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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

2018-01-07 12:00   来源:
文章导读

有道是“多情自古伤离别”,然却也不尽然。 二十多年前的我正是怀着二尺华丽三寸忧伤的矛盾心情离开家乡的。好坏参半中是那倔强而决绝的信念,总觉得美好的事情必定会于未来的他乡得以实现和发生,所以,离别之时并 ...

  有道是“多情自古伤离别”,然却也不尽然。    二十多年前的我正是怀着二尺华丽三寸忧伤的矛盾心情离开家乡的。好坏参半中是那倔强而决绝的信念,总觉得美好的事情必定会于未来的他乡得以实现和发生,所以,离别之时并未有太多的感伤。    然而,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还是那个小小的我,情境似乎没有多明显的变化,只是被风霜侵蚀了容颜,心志也在差强人意的长远目标中生出几许无奈的沧桑,现实的利器终于铲平了我所有的棱角,当疲惫的灵魂颓然的无处安放,当漫长的岁月搅碎了一切幻梦,一个久违的声音却从天的另一边向我不停的发出了归来的召唤。我知道,那是来自故园的声音,亲切、诚挚、友好。    可是,面对故园的热忱,我竟蓦然的羞愧了。    虽然客居他乡的我,也曾无数次有过“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强烈的怀旧心境,然而,我终究还是对故园有过偏见的人,若真要面对它的博大,还是会有一种愧然的畏葸之感,以及失落在岁月里的忧伤之情。    那时的我,或许因为年少的关系,曾一度轻狂的认为,家乡是一个满目摇曳、闭塞的令人心堵、单调的令人可怕的地方。它的荒凉与萧瑟似乎桎梏而贫瘠了我初识人生的所有美好幻象,所以,那时的我根本谈不上有多喜欢它,甚至还有些嫌弃。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几乎被四下里绵延起伏的远山包围得紧紧的,几条纵横交错的土道,几排半新不旧的砖瓦房,以及隔在它们之间的那歪歪斜斜疏密不一木樟子,还有每家紧贴在木樟子旁那摇摇欲坠却依旧将就着用的板皮厕所,简称”毛楼“,这一切几乎囊括了村子的全部。    正是这个叫做”毛楼“的简易建筑成了我童年那时的一个梦魇。冬季尚且好说,若是到了夏季那情形就相当的糟糕了。憋着气壮着胆儿踩在那两块吱吱呀呀的薄皮木板上,生怕一个不小心一脚踏空再令自己香消玉殒在那晦气肮脏的粪池里。那种如履薄冰的胆战至今想起来依旧会有一种清晰如昨的尴尬。这大概也是我当年不喜欢故园的原因之一吧。    可我那时不喜欢故园的原因还远不止这些!    犹记得那时,想要读书,却苦于村里没有像样的图书馆;想要真正热闹,断然也不会有新奇珍贵的事物带给你的那种震撼与雀跃。村里最大的热闹便是能成帮结伙且饶有兴致地去观看一场带有粗俗之气的打架,或是有恃无恐地围在谁家门前看一场捶首顿足的大戏;亦或是随家里的大人热心热肠的将自己置身于一场红白喜事的那份嘈杂与忙乱的热闹之中,然后再将自己没出息似的全然埋在因此而衍生出的那场”饕餮盛宴“中,大快朵颐地直吃到满嘴流油。    可是我知道,那样的生活,那样的热闹,并不完全是我真心想要的。    可如果说,在那个啥啥都匮乏的年代不想让自己每天都能吃上一顿这样充满油水的饭菜倒也不切实际,只是在吃饱过后的慵懒中会更加向往一种能填满人大脑的东西,一种能让人真正愉悦起来的东西。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想想而已。虽然不完全是自己想要的,但根基沿袭下的麻木与习惯中的自然最终还是会让你选择无奈的接受。而少时吃饱过后的把戏依旧是拿着棍儿逗逗鸡、撩叱撩叱自家的狗,再不就是跑到后山的小松林里一顿疯玩,不玩到天黑不回家···反正没太有多少正事。稍大一些,便是找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或谈得来的伙伴在一起聊聊天,侃侃未来。    不过,有一种热闹倒是为我所欣然不疲的。我不会去排斥去邻镇赶一场像样的集市,那样我就可以有幸粗略地了解到外面世界的喧嚣与不一样的诱惑和精彩。尽管那种热闹已经见惯不惯地早已在屏幕里见识过了,可自我参与的真实与兴奋还是会令我在热闹的模式里流连忘返,并对那样的生活向往不已。哪怕赶集时手头的钱并不宽裕,哪怕只逛街不买货,却也能在熙熙攘攘杂乱无章的穿梭中丰富了干渴的眼球和那小小的虚荣。    然而,过度的热闹过后往往也会带给人极度的孤寂。于是,就有了进一步的想法。    我开始憧憬那属于我的隔岸幸福,时刻酝酿着要不要离开这一座座桎梏人手脚桎梏人思想的牢笼。    那时的我,竟然把故园的山比作囚禁我的牢笼。    这样的心境似乎于年少时尚不明了,可一旦成人后就会越发的明显起来,思想也迅速从认知的的格式中跳脱出以往所遵循的范式。有人说,一个人的社会存在决定一个人的思想。或许正看清了这一点,我才想要让自己迫切的逃离吧。    故园,我确实在曾经的偏见与执拗中清冷的诋毁过您。    可我又不得不承认,我始终是您浪迹天涯的一个游子。无论客居他乡多少年,那颗为你而倍感飘零的心从未改变,常常是满腹相思,一腔愁绪,恬碎乡心梦不成,红泪湿枕巾。    尽管出离踌躇满志,尽管踏上征程时也曾信誓旦旦的向您立下过衣锦荣归的豪言壮语,可在他乡遭遇百试不爽后,第一个想到的还会是您。冲动下只想立即飞到您的身边,然后扑进您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酣畅淋漓的宣泄出来。    曾经用青春挥写的豪情离别,到如今用不惑的清醒去回望故园,点点滴滴竟是那样清晰,落入眼中的均是对您满满的眷恋。这更让我理解了落叶归根的含义,客居他乡的人,总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乡恋情。    可我却没有十足的勇气面对您,因为我曾经在偏见和执拗中清冷的诋毁过您。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您的胸襟。您的宽容似乎永远比我想象的博大,就像一个健忘的母亲,声声的用慈爱呼唤着她漂泊在外的女儿,”归来吧,孩子!放下你的沉重,回到我身边吧!从你入世的那刹间,你便已沾染上了我的尘埃,还有我的气息。自此,无论你走到哪儿,它都将会永远的伴随着你。“    ”归来吧,孩子!我站在原地等你回家,我会很好的拥抱你!“    我瞬时泪流满面,似乎再也撑不下去,那种归乡似箭的心境也在一刻陡地强烈起来。    我回来了!    如今,小小的我拖着一个空空的行囊尘满面鬓如霜地站在您面前,故园,你真的不会因为我最初轻狂的冒犯而嫌弃我吗?    回答是肯定的。    从我重新站到这片热土上我就感觉到了。近乡情更切!身边徐徐的风轻轻吹起,带着熟悉的味道柔柔的亲吻上脸颊,我与故园相视一笑。    故园的天依旧很蓝,蓝的澄净,蓝的透彻;    故园的云依旧很白,白的洁净,白得无暇。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其实一切都已改变。    物非人非,我们都是那个赴时光之约的人,在世事的磨砺中找寻着各自的幸福。可幸福本无固定的标准,它或许只是我们心里的一个定夺。    曾经有人说过,世界上最永恒的幸福莫过于平凡。想想确有一定的道理。我们总是在想着不平凡,而最终又总是在事与愿违中走向平凡。    一个明媚的午后,我拾步爬向了故园的那座青山。    那片蓊蓊郁郁且带着历史底蕴的林木一走进来,我便有一种久违的亲切之感。    放眼望去,山背连绵,幽谷静谧,空气中到处充溢着青叶与花草的混合气味,一不留神竟熏醒了尘封已久的往事——一群年龄相仿的孩子们在森林里疯跑穿梭。他们嬉笑着在树丛中玩躲猫猫、挖碉堡、举着木制的步枪练刺杀。随手撷一把野果,你追我赶,欢快的笑声尽在山谷中悠悠的回荡······(媛婕嫣)    作者:张金芝       笔名:媛婕嫣    邮箱:1755353014@qq.com    微信:zjz996633